（原创）说古道今看籍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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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原创）说古道今看籍贯
说古道今看籍贯


日前整理一些潮州市范围内经济人士的档案，一个问题引发了思考。在“籍贯”一栏，饶平县全部填“广东饶平”，湘桥区和枫溪区的人士则全部填写“广东潮州”，无一例外。有意思的是潮安县的朋友，有的填“广东潮安”有的填“广东潮州”，而且县域的东西南北各镇，都有人填潮安有人填潮州，甚至同村的两个同姓的人，居然也出现两个不同填法。于是脑里产生两个问题：一是潮安县人应该填“广东潮安”还是应该填“广东潮州”呢？二是跟潮安一样同为潮州市辖县的饶平县人可否也填“广东潮州”？
遍查各种资料，都只说籍贯是“祖居或个人出生的地方”，十分笼统，也没有规定具体细节。事实上，“祖居地”的概念十分模糊，在我们潮州，祖先大多是中世纪由中原迁福建再迁潮州，这个“祖”界定到哪里呢？至于“出生的地方”，即是出生地，在现代社会十分重视，但很多人的“籍贯”和“出生地”是不同的，似乎也没多少人将出生地当作籍贯来填。
古代人不象现代人迁徙之方便和频繁，大多是世代居于一地，即使出外做官、经商，妻儿也经常留在家乡，本人只要能够，也总是归葬故土，所以籍贯问题不象现在这么复杂。
而我们现在习惯的做法，籍贯通常指的是祖父或曾祖父一辈的出生居住地，再追溯上去会没完没了，变成“祖籍”了，而祖籍的意义就更小了。而在当代社会，籍贯的意义也已经大为缩水，而且还将继续缩下去。
籍贯，在中国古代是一个人身份最重要的标识之一，古今各类书籍在介绍人物时，起首必是“某某，某地人也”。籍贯除了户籍管理（要征粮征兵时就知道厉害了）、官员管理（分派官员职位或任务时，籍贯往往是一个重要的参考依据）的需要外，还蕴含着个人的文化背景、社会背景等等，出门在外的潮商，亮出籍贯是潮汕某县，人们马上会对其有一个基本的认识，这经常是会有重要的影响力的。至于历史上以籍贯为派别形成的小集团更是不计其数，如“江西诗派”、“桂系军阀”之类。
那么，籍贯是要填到省、市、县还是镇甚至村呢？显然，自古至今，基本都是填到县。
在汉代，籍贯有说到县的，也有说到郡的。如“司马相如者，蜀郡成都人也”（《史记》），又如“盖宽饶字次公，魏郡人也”（《汉书》），“班彪字叔皮，扶风安陵人也”（《后汉书》，扶风是郡名，安陵是县名），“张飞字益德，涿郡人也”、“黄忠字汉升，南阳人也”（《三国志》，南阳是郡名）等等。魏晋南北朝基本承汉制，当时的行政区划是州、郡、县三级。以东汉为例，全国分为司隶（国都所在。长安、洛阳都属司隶，清朝承此例，将京师所在的河北省称为直隶）和豫、冀、兖、徐、青、荆、扬、益、凉、并、幽、交12州，当时的州相当于现在的省；每州各领数郡，如荆州领南阳、南郡、江夏、零陵、桂阳、武陵、长沙七郡；每郡又领若干县，如南郡领江陵、襄阳、华容等十七个县。
到了唐宋时候，天下废郡设州，所以多说成“某州某县人”。如“房乔，字玄龄，齐州临淄人”（《旧唐书》、“郭子仪，字子仪，华州郑人”（《新唐书》）、“狄青，字汉臣，汾州西河人”（《宋史》）。要是我生于当时，就不是“广东潮州人”而是“潮州海阳人”啦。
到了明清，籍贯仍以县为单位。但有时继旧统标“某府某县人”，有时也仅标“某县人”，仅列州府的较少。到了清朝中后期，又经常略于中间府一级，标为“某省某县人”。如“翁万达，字仁夫，揭阳人”（《明史》），“金纯，字德修，泗州人”（《明史》），“慕天颜，字拱极，甘肃静宁人”（《清史稿》）。
民国时期更重视省籍，所以人物介绍必言其省份，甚至连县都可以忽略。而且道府已废，省与县中间的一级设置混乱，各县多数时间其实是省辖状态，所以谈及籍贯，通常都称某省某县。解放后关于籍贯的说法其实仍沿民国习惯，直至现在。


那现在的籍贯一般是怎么提法的呢？通常就是省加县，如本文开头所提的“广东饶平”、“广东潮安”之类，就是一般的做法，而且笔者也认为是可以约定俗成而为成例的。
但这涉及一个问题，就是市辖区的问题。现在，市辖区相当于县一级，但却从没有人说籍贯时把区当作县来看。比如就不会出现“广东越秀”、“广东白云”、“广东金园”、“广东濠江”之类，而一律都写“广东广州”或“广东汕头”。所以笔者认为，市辖区的情况异于县，可直书其市之名。象笔者是潮州市湘桥区人，我的籍贯一向都写“广东潮州”，而潮安县的朋友则可按照惯倒，书“广东潮安”。确实说来令人挠头，潮安县和湘桥区同属潮州市下面一级的行政机构，说法却有不同。
说到这里，可能有人会很不满意了。比如顺德人的籍贯一向是“广东顺德”，按照我的理论，现在既为佛山市的市辖区，自然该改称“广东佛山”啦。估计很多顺德朋友打死都不肯这么改，无论如何都照称“广东顺德”不可。
可以照称“广东顺德”吗？看上去并无不可。但如果考虑到另一种情况，又会迷惑了。
汕头市潮南区的朋友，籍贯一向是“广东潮阳”的。现在原潮阳被分拆，被分到潮南区的这一部分，还能仍称“广东潮阳”吗？我不知道潮南区的朋友现在是怎么填籍贯栏的，估计没什么人会写“广东潮南”吧？想来想去又真的似乎只有“广东汕头”一项可填了，虽然这不能准确表现详细的情况。


总结起来，现在填写籍贯栏，约定俗成的做法应该是填某省某县，如果属市辖区则填其市。按照这个法则，本文开头提出的两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。
一、潮安县人更准确是填“广东潮安”。不过考虑到潮安县曾经也是县级潮州市的一部分，当时当然是“广东潮州”，很多人已经习惯，而且现在确实也仍归潮州市管辖，说“广东潮州”在一定程度上，也是可以的。
二、饶平县也说“广东潮州”，就没有必要了。